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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2009 今天我duty;亲朋好友们牛年大吉!连着三天值班,大门儿不能出,哪儿也不能去,连续35度的天儿;人生第三个牛年“春”节对我的意义于是诠释成:
所有的窗帘拉上以遮挡澳洲臭名昭著的夏日紫外线,整个屋子一片昏暗,电风扇全天候开放,一身运动员的背心短裤装束,在此条件下,24小时之内要换洗全部衣物床单,一个人将一室一厅+厨卫进行彻底大扫除,将PR网申的所有材料扫描发给移民局,然后调度所有的锅碗储备,将冰箱里90%的鲜货做成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外加接下来一周的微波炉伙食,一个人吃掉年夜饭,然后再一个人洗掉所有用过的厨具,并清理粘了一层厚厚的糊状物的不粘锅底,重新打扫油烟肆虐的厨房,然后完成值班lock-up,安全巡查,回来后花一个钟头拨通家里电话,再花一个钟头听电话,然后争取还能剩下两个钟头给自己年夜娱乐一下,看个电影,喝点儿啤酒。
最终结果就是将所有必须做的事情完成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两点;困得一塌糊涂,于是cancel了最后的并且是唯一的娱乐项目,上床睡觉。
今天早上被天空中不时传来的战斗机震撼大地的轰鸣声唤醒。中国新年,碰巧和澳洲国庆日赶到了一起,普天同庆,四海同庆。我的本命年,就这么拜拜了。
在此衷心希望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度过了一个轻松而愉快的年夜,和我不一样的年夜;祝愿大家阖家团圆,诸事开心,牛年大吉大利!
海若·墨尔本
农历己丑正月初一
26 January 2009, Australia Day 5/21/2008 JUST HAVE A LITTLE FAITHJust Have A Little Faith
If I can still write down all those ancient adages, those came out of thousands of years of Chinese wisdom superior in the history of mankind, as I used to be able to, quite easily - but I cannot now. Sadly; I still can, but I need my China time, and my China soil.
It is my year. It is the year of China. I do not believe in any god. I believe in history, or in another name the law of nature, the only eternal thing as sovereign of all others.
It is only a challenge. Compared to the past thousands of years, this could not be classified even as a hardship. So why fear? Fear what?
Be strong, and confident, and patient. History is history; everything is always progressing. Just have a little faith.
真金不怕火炼。
二零零八年五月二十一日墨尔本元素行斋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关内无限江山 塞外万里长城 四海一轮明月 千秋自此中华 3/23/2008 秋落秋落
死寂的秋夜;一个人守着122年古旧的学院,空空荡荡的回廊和城堡尖顶,月亮升到尖顶的时候,仿佛那冰凉惨白的光辉中,就会飞出大片大片黑压压的蝙蝠,绕着古老的尖顶盘旋,尔后窗前栖落;曾经流光溢彩的那一扇窗,粗重铁窗栏冷峻地锁死122年所有的过客,他们的众所周知的欢笑和欢笑后无人知晓的秘密,无人知晓。那些逝去的曾经相似的孤独的夜晚,曾经相似的月亮和城堡,一模一样的回廊和蝙蝠们,只属于窗后的阴影里的魔咒和迷魂,无人知晓。
要学许三多,守得住寂寞,无人知晓;总会有进老A的那天。
要学许三多,其实始终也只是浑浑噩噩。
我不是许三多;我做不了他,他也替代不了我。
秋落。夜晚凭窗,俯瞰下面林荫浓郁的皇家大道。日出时,日落时,都是我最爱的金黄色和红色,秋天的颜色,生命将尽时,最后绽放的绚烂。
无人知晓。就算一切都是真的;就算一切皆有可能;就算一切已经明了;因为习惯,永远不会相信。
害怕无人知晓;一贯地害怕;然而更害怕寂寞,所以宁愿无人知晓。
你走了,我醉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二零零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Memory
Midnight
Not a sound from the pavement Has the moon lost her memory She is smiling alone In the lamplight The withered leaves collect at my feet And the wind begins to moan Memory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 I can dream of the old days Life was beautiful then I remember the time I knew what happiness was Let the memory live again Every street lamp seems to beat
A fatalistic warning Someone mutters and the street lamp sputters And soon it will be morning Daylight
I must wait for the sunrise I must think of a new life And I mustn't give in
When the dawn comes tonight will be a memory too And a new day will begin Burnt out ends of smoky days
The stale court smell of morning A street lamp dies another night is over Another day is dawning Touch me It's so easy to leave me All alone with the memory Of my days in the sun If you touch me You'll understand what happiness is Look, a new day has begun... 1/23/2008 HERO, HERO, HERO...WHERE R U HERO...HERO, HERO, HERO...WHERE R U HERO...
我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宝璐。世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驾青虬兮骖白螭,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
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济乎湘江。为什么要有这一句;有了这一句,好让人知道,屈原你不是醉的?
举世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
独清的人,回头见岸上的是什么?——水至清则无鱼,人之贱则无敌。
独醒的人,回头见岸上的是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日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胃疼。除了那唯一一次在人大附中的教室里昏倒,头一次,一口吃了四片止疼片。
咎由自取,咎由自取……
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啊……
- Why is the rum always gone?
...oh...that's why...
杨柳回塘,鸳鸯别浦,绿萍涨断兰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返照回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人语。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兴亡谁人定,盛衰岂无凭?
I'll find the rules, I'll find the way...I'll find the way, there will come the day...
But when, and how?
You don't have to be afraid of what you are...
That A hero lies in you...
I can survive. Hero can survive. There's always a way; east is for sunrise, persistance is for tomorrow...
- Sorry, I've lost the key!
- ...But why?
- I shan't never ever open this box! Now everything 's gone...
- And what's left in the box now?
- Er...well...there's only one thing left,,,
- ...Which is?
- ...Hope...
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What I have done, I have promised. What I have not done, I have dreamed...
二零零八年一月二十三日凌晨墨尔本元素行斋 12/30/2007 自北京之墨尔本行记自北京之墨尔本行记
预定旅途:
12月28日
16:00 Beijing Departure, boarding time 15:30, 新航SQ0801
22:25 Singapore Arrival
23:15 Singapore Departure, boarding time 22:15, 新航SQ0237
12月29日
9:45 Melbourne Arrival (6:40 Beijing time)
实际旅途:
12月28日
15:30 得知飞机由于晚点而晚点10分钟
16:20 正式登机
16:40 由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航班堵塞,飞机依然停留在原地等待机场方面指示
17:05 飞机离开停机坪,缓缓驶向起飞跑道排队;排在第五位等待起飞
17:20 起飞
原定6小时25分钟的飞行被飞行员压缩至5小时半
22:50 Singapore Arrival
23:00 机舱门开启;门口站着新航工作人员,点名找本人
"Sorry Miss, but you have missed your next flight. We have arranged you another flight, these are your new tickets..."
手中一张攥湿的boarding pass被换成了两张
至此经历第一次晚点+误机
后续预定旅途更改为:
12月29日
1:00 Singapore Departure, boarding time 00:30, 新航SQ0231
11:05 Sydney Arrival
12:30 Sydney Departure, boarding time 12:15, 澳航QF433
14:00 Melbourne Arrival
后续实际旅途:
12月29日
00:30 登机
1:00 Singapore Departure
11:05 Sydney Arrival
11:15 下了飞机发现诸事不妙:由于下一航班属于Domestic Transfer,必须在悉尼办理一切入境手续
11:20 过边检
11:40 取到行李
11:45 开始过海关;交申报表
11:50 第一类申报项目审核登记完毕,奔向下一申报通道
11:55 通过食品和动植物检查,奔向Domestic Departure
悉尼机场领土广大,地形复杂多变,规则诡谲,疑阵重重,要塞隐蔽;一路见Information就停,逢工作人员必问,否则吾找不到北矣
12:00 满头臭汗冲到澳航的counter办check-in,金发碧眼的澳航阿姨面无表情:
"Sorry Miss, but you have missed your next flight..."
不知道是否还有人记得,大一时候上大修课,王易曾经引用过一位西方什么人的一句话。原文如何不记得了,大意如下:
假如这一天你早上出门,开车经过的第一个路口碰上的是红灯,那么基本上来讲你这一整天在接下来的所有其他路口也都将碰上红灯。
这话很有理,哲理以及真理。
12:10 办理下一趟去墨尔本的航班check-in完毕,手中原来的QF433 boarding pass换成了QF435
至此经历第二次误机
后续预定旅途更改为:
12:30 登机
12:40 Sydney Departure
14:00 Melbourne Arrival
后续实际旅途:
12:15 登上shuttle,转移航站楼
12:20 shuttle到达,如厕更衣
12:25 终于脱下了身上还是北京登机时穿的毛衣和秋裤,以应对这边的夏季
12:30 到达登机门
12:35 还没有开始boarding,饿得头晕眼花,起来去边上柜台排队买吃的
12:40 柜台排队还差一人到我;此时登机开始;考虑到已经两次误机,不能有第三次,所以放弃排队,回来登机
13:10 机长宣布发动机锈蚀,无法保证安全工作;几日前已经报修,然而由于圣诞节+新年假期,无人修理。请大家下飞机到另一登机门等待。
至此经历第二次晚点
516的姐妹们应该都还记得那久经历史考验而屡试不爽的叶氏定律:
买哪股哪股跌,等哪路车哪路车不来,想找到找不到的东西的最快方法是立刻去买个一模一样的新的。
这话毫无哲理,但是真理
13:20 到达另一登机门;边上没有卖食品的。如果走回刚才的柜台,我要么将背包和电脑包丢在座位上不管,要么将它们丢进垃圾箱等回来再捡。此时的我已经IQ和EQ全失。选择饿着。
13:50 登上另一架相对安全的飞机
14:00 Sydney Departure
14:10 管乘务员讨水喝
14:30 发午餐了,bacon sandwich
15:20 Melbourne Arrival
15:30 离开厕所
16:00 取到行李
16:10 坐上taxi,司机是一老黑;机场路口树一大液晶显示牌,此时此地气温41`C
一路胡扯,中餐好吃,西餐太淡,非洲餐最好吃,Brunswick ST上有两家非餐馆,最爱辣椒和盐,意餐也不错,讨厌吃海鲜,不过喜欢吃鱼,澳洲好,对他们好,什么国家的人都有,你从北京来,北京怎么样,你有兄弟姐妹吗,你是one-child policy啊,这就对啦,人多了问题就多,就穷,非洲也是这问题,你们是不是没有民主,你们那边官员腐败吗,你们那里有些近似独裁的体制应该惩罚腐败很严厉吧,腐败这东西世界各地都有,不过这边很少就是了,这边搞腐败不是太容易,是啊你们也资本主义化了,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都是想得好,然而things don't work that way,没错没错,斯大林时代的苏联简直是horrible,你在墨大上学,几年级,什么你竟然是读master,你前面还有学位吗,你多大了,你在中国读的bachelor,你家在北京,奥运会准备得怎么样,在盖运动场吧,都收尾了,不错不错,什么,就剩二百天了,还真是,我不打算去北京,我吃不惯中餐,中餐好吃,但是我每次一吃亚洲餐就胃疼……
于是乎他开过了十米。虽然不多,但是总共40kg行李连续这么一路下来我软弱得像蜗牛。
爬进门,屋里貌似没人。大箱子只能放在楼下。爬上二楼,惊骇地发现狭窄的我的卧室门口俨然已无异于陈年仓库内部,被一只大衣柜、一只沙发、两张长桌子和一把椅子抗洪一般堵塞。我的力量只够搬那把椅子,然而由于卡在其它物件之间,这点微薄的力量也化为乌有。
总计飞行时间:16小时55分钟;总计延误时间:5小时35分钟
总计转机次数:2;总计转机误机次数:2
总计乘机次数:3;总计延误次数:2
晚上八点,终于房东男生回来,得以进门。
二零零七年十二月三十日 12/7/2007 没别的追求了成绩出来,上学期的勉强还能算基业的记录一下子全部断送。
悲哀自己现在没别的追求了,到了国外反而比没出国前更要这分的命。
回想这一年来的所有努力,投资收益比还是很正常。然而突然发现唯一令我相信我还依旧是我的两件事:1. 老夫至今仍就保持单身如一初恋为零的纪录;2. 还在墨尔本的时候,某日偶遇一中国男生,竟然妄图和我争论袁崇焕究竟是忠臣还是奸臣……
海若愤记于北京某让我找不到微软双拼的网吧 10/30/2007 看Legal看到吐连看了三天和没看过没有任何区别,别人讨论的东西照样还是压根儿听不懂半个字,感觉汉语离我越发远去,听英语比听母语明白,给老妈打电话说北京话比说英语更不利索。
下午实在撑不下去,把电脑里存了一个学期都长了霉的《少年汉尼拔》终于给看了。阴暗变态找刺激受外加看帅哥的心理终于得到满足。对于医生这一职业的所有非议都在看前两部的时候瓜熟蒂落。今天看完这个前传之后目前只有两个感觉:
1、H说想找最聪明的人一定要到医学院去找。一点儿不假。
2、我这过去的二十三年半人生只能用两个字“失败”来形容,并且依据目前考试复习的发展态势,还会继续下去。
我说我不是第一次自己给自己找刺激受,本科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也许我应该从此切断一切外部联系,直到考试结束。H说这是个bad idea。可是今天事实又一次证明,无论它是不是bad idea,它绝对是sole idea。对我这种别人不给我打击我还会自己打击自己的人来说,仅剩的一点儿与其说是信心不如更确切说是信念和虚无缥缈的信仰的东西不能再这么继续一块块打碎下去了。
所以,我打算闭门隐居了。手机照样开机,只是为了确保college那边的任何通知不会错过。除此之外,如果不接任何人的电话,MSN和QQ就算联机状态也装聋作哑,各位有个思想准备就是。
为了确保我的application不要被拒,明年的食宿外加一只烤鸭都悬在我这学期的H1上。老子考试结束之前,六亲不认了。 10/20/2007 重阳雁去春秋重阳雁去春秋
登高,敬老?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我喜欢微软拼音的一个强烈原因就是,打常用的唐诗宋词从来不用找字。) 姥爷字即茱萸。一个电话回去,老茱萸重阳自然开怀。我的责任也算完成;独在异乡为异客是真,思亲我基本上来这儿以后一直并不觉得。 MSN等H上线,闪屏呼叫,Do u know what day is today in China? - What day? - 9 Sept. in our Lunar Calendar. We call it "Chong-Yang", I'm not sure about the English name, maybe it's The Chrysanthemum Day sth. - Oh, yes...I know that day... He always know. 家里一个中国媳妇儿不是白娶的。尽管他听《广陵散》时脸上的表情让我想起一个成语叫作对牛弹琴,我还是很高兴他对我们的一切正在消逝的传统文化求知若渴。老实说来,同样对牛弹琴的表情,在当今国人的脸上未必就一定没有。 - I have one thing I want 2 share with u. 没等我反应过来,下面一句话已然闪现。我盯着屏幕,起初并没有感到惊诧。白羊座的人,我们都一样。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学期在这儿,也是我的最后一个学期在这儿。他明年要离开学校,我明年要搬家。白羊永远不是安分的人。同一个地方,同一件事情,新鲜感和挑战性都消失得太快。 - Why? What will u b doing then? 这次的回答,却终于大大出乎我意料了。 也许我还是太过幼稚和天真,从来没有丁点儿念头想到过,这样的事情,也会在这里的这个学校发生。 然后我抬起头来,看向窗外。春天的景象,到处树上嫩绿的新叶,用朱自清的话说,就仿佛什刹海边的垂柳,脱不了鹅黄的底子,似乎太淡了;太淡了,远远和深秋重阳的厚重长远不搭调。 我的秋风,我的秋风。 可是昨天就是重阳;就连这个消息,也是萧飒西风一般的来而去。 只是寥寥两句;他只肯告诉我结果,并不多说原因。然而白羊面对另一个白羊时,蛛丝马迹便可以猜得出真相。何况,虚荣的白羊座可怜就可怜在死要面子却从来拙劣于伪装。我不确切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却可以明白;我不能接受,却也难以不相信。我想去找Marc或者Cynthia,他们应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逡巡过后,我知道这纯属多余和找事。 这么好的老师,就这样被人从学校给挤走了。当一个优秀的白羊选择放弃自己钟爱的事业,不再争取而情愿退出的时候,可想而知其中的无理和轻慢。我一直知道有些事情确实可以永远超脱种族文化和地域甚至宗教的差异;然而我毕竟还是太过天真,才会相信学校还是与外面完全隔离;尤其这个世界驰名百年的学校。 一个白羊,自然不会再去掀翻另一个白羊同样的虚荣的高姿态。我除了sorry for that,自然再无他话可说。 八月中秋不玩月,九月九日不登山。可怜时节梦中过,谁对黄华有笑颜? 所幸我已经理论上是adult了。有无数忙不完的事做。无数崛起的雄心,消磨的壮志。正如同毕了业,再粘的室友也各奔东西,如今各自迥然天地的人生归途。白羊就是白羊,不会为了别人转道;独行的白羊只会更加执拗。 天地总是比梦想小,然而永远比现实大。 上周的几天不知出于什么冲动突然把焦躁的Cost Management扔到一边,回首翻阅本科四年那唯一的所谓成就,竟然萌生小小的欣慰;原来我的目标一直是对的,我的一切坚持和努力包括背叛都有意义。过去多少因为偏执和虚荣;有生以来头一次,我为这成就和初衷而自豪。 秋风再起,雁无留意。重阳来去。 春天是地理;发春是生理。 心里,我真的一直只在北平的深秋。
7/15/2007 滕子京谪守巴陵郡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夜已深。
刚从两个朋友家回来。我们六个中国留学生一起聚会,其中两个同学还是第一次见面。满大桌的丰盛佳肴以及啤酒,难得如此过瘾地饕餮上一次的地道中餐,外加过来以后头一次不怎么拘束地喝酒。两个东北人,两个山东人,其中一个济南老乡,我一个,还有一个武汉人。大家吃喝聊得都很尽兴。
刚开始都是些食色性也的话题。第一个人脸开始发红的时候,话题也不知不觉变了。大家各自说了到这儿来以后的经历,每个人都曾遭遇的艰难时日,彼此的感慨,还有未来的人生打算。
一口口麻木地喝酒,酒的味道不知怎么也变得这么平淡如水。不停地吃着,直到只剩下满桌的狼藉,仿佛来这儿以后就一直过着戒台寺的僧侣生活,虽然事实并非如此。然而真的是今晚才突然真切地品尝出酸菜炖排骨那股子浓厚的家的味道。大家坐在一起,熟识不熟识的,都好像大学四年的室友一样毫无顾忌。这种随意放纵的自在感觉,确实自从离开我那远在北京的516的老友们,已经消失了很久了,甚至我已经快要淡忘掉了。
喝到第三瓶的时候,突然间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感觉。进门时我觉得只是到好朋友家里吃喝玩乐;刚开始,那感觉很像是过年,但也仅此而已。可是突然间,望着面前柔和的一片黄灿灿的灯光围拢下,宽大而依然十分拥挤的饭桌,饭桌上一片乱七八糟的酒菜,桌边拥挤却毫不在意的六个人,只是命运的巧合让我们选择到了一个学校一个学院,各自有各自的经历,各自的辉煌和黯淡,各自的爱好和目标,各自的生活,每个人都与他人不相干,每个人又感觉毫无隔阂,杂乱无章地扯闲篇,从AV女优佐藤江什么花,到滕子京原来是个大贪官,再到毕业移民和找工作的前景,到中国人在这边的地位,我们遭遇和感知的一切,再回到各自的男女朋友,爱吃的餐馆,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下学期要选的课,佐藤江什么花——无论话题是什么,大家都会用心倾听,都会在各自的心底激起相同的波澜;虽然欢宴之后,各自回各自的住所去,各忙各的事,各有各的计划,各有各的明天。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完全独立而不同的。校园里再见面时,或是兴奋地拥抱和八卦,相约下一次酒肉之乐,或者只是略一点头,擦肩而过已已;正如两年之后,有些人回国,有些人留了下来,有成功而上的,有依然为生计而日夜奔波挣扎的——怎样都不算奇迹,怎样也都不算失败。这样出来的我们,这样一路走下去的我们,只要是真正用心对待人生的所有人,无论结局如何,都不能算作是失败。
这就是留学生真实的生活。曾经无数次我在电视剧和电影中看过,这样一模一样的聚会的拥挤的餐桌,餐桌旁一模一样胡扯闲聊的海外赤子,扯着一样的内容,每个人也是一样有各自完全独立而不同的艰辛人生。这些原来都是真的;原来,这些看上去曾经和我的本科生活没有什么不一样,现在却感觉有质的区别。
然而这区别究竟是什么,我却终究定义不出来。
一切过去的艰难,都永远不是艰难的终结。然而身边总有这样的朋友,偶尔有这样畅谈的消遣,倾听和倾吐之中,会发现困难只要分享也可以变成欢乐,自己原来比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并且在变得更加坚强。
我们都在真实地生活,用心地、认真地生活。每一天每一天的感觉,从来没有如此地真实而充实过。这不是我梦想的生活,但是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只要这两年能够一直如此,我也可以无愧地说,我的留学值得。
二零零七年七月十五日墨尔本元素行斋 7/6/2007 Mid of Winter RecessMid of Winter Recess
很多人说:把你那篇《孤独春秋》删了吧……
考完试之后到现在。
我也这么想了很多次。每每看到自己曾经趾高气扬地嚷嚷HD的这一篇历史罪证,委实汗颜。
他们说都是这样;刚来这里的第一学期,考前都高举HD的大旗,考后则一律是及格大吉。
及格大吉,及格大吉,哈哈,及格大吉。
不过,我还是不删了;留着它。不光是为了结尾那首无论如何也让我得意的小小七律。我的HD,还是应该叫嚷的,值得,并且没什么坏处。
来到这边,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去雕琢自己每一篇文字。原本就寥落的space于是更加难得更新。枫姐说过——虽然原话并非如此——其实更新的含义不在于又有了什么宏篇巨制,而在于让关心自己的人知道我还顺利地活着。
放了假,搬了家,一切都如计划进行。新家很小,很旧的房子,二层朝北——在这边也是朝阳的一个八平米的小房间。家具齐全。难得天晴的时候,阳光会很充足。也就够了。我要大屋子也没什么意思。冬天本来就冷。
唯一不爽的是由于房子已经二百年了,墙上星罗棋布剥落的墙皮,这一块那一块的洞穴,让人觉得这里仿佛储藏过几千公斤的海洛因。
趁着自己还没把这些洞洞们看顺眼,赶紧买了些彩纸,并我所能找到的手边一切年历,装饰图画,全部贴在了墙上,盖住那些洞洞。
屋子果然一下子漂亮了很多。铺满墙的雨花石,床边围绕的紫色勿忘我花丛,格林童话一般的仙女图案,还有我最喜欢的那个从国内带来的仿制油画。我感觉自己好像住进了公主的阁楼里。
有的时候,外表的明朗美丽可以掩盖内质的阴暗丑陋。好像暴力发家的富豪会用文学名著的书皮来装饰自己的门框,好像完整纯净的墙壁里面,不知道砌进去了多少腐臭的死尸。
有的时候则正相反。我自鸣得意用自以为漂亮可爱的图案铺满了墙壁,遮挡了白墙上斑驳难看的窟窿,自诩为是以内心的审美体现来遮蔽外表的贫寒与困顿。
斯是陋室,何陋之有?
打扮房间的工作持续了两周。除此之外,还有无休止的睡眠,看片。当然,考试期间积攒下来的衣服机洗了三大缸手洗了一大盆。居然既没有发出异味也没有长出蘑菇。穿了一个学期的白鞋也依然还是白的。看来这边的污染确实是少。
如此便可解释为什么收拾如此一个小房间的工作持续了如此长时间。刚刚考完,花了一整天功夫来回无数趟地倒公车,每番都拖拉背提着大量的重物。然后再花一整天的工夫洗衣服。由于墨尔本恼人的雨季问题又不得不晾了两回。然后看着满屋的狼藉就烦,不想收拾。
今天,成绩终于出来了。我似乎从来也没有在乎成绩过。我在乎的时候,通常也就是如此。然而和以往却终归有不同。
就好像看到雅思成绩的那一刻,虽然还是有遗憾,却也明白这就是我的水平。问心无愧,大致如此。
不过,老实说,可远没有雅思成绩那般能令我膨胀。
随它去吧。都已经过去了,并且都不用重来,这是我最欣慰的事实。
迷失了前几天后,开始恢复写我的东西,听我的音乐。看我的片——这是一项新内容,却让我很久以来终于感到活力重新注入了大脑和身心各处。我感到我丧失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个地方,在一切新开始的我的未来里原来都是至关重要的:
希望,希望;还有想象力,想象力——这两样应该是无穷无尽的,而且永远不够。
他们同等重要。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丢了这些,却还一直自以为拥有呢。
我精神力量的缺失和贫瘠一如我的经济水平。填补了墙洞的美丽的图案们,应该不是作为掩盖内心空虚的外壳。它们应该是摆脱外在束缚的灵魂的力量。希望的力量,想象的力量。它们会让我重新振作,让我从头开始。
当然,要注意这取决于你看什么片子。现实主义或浪漫主义,悲剧或正剧——与这些无关。希望的火光只在最黑暗的角落里闪现,想象的羽翼也只有借助现实的空气来飞翔。但绝对不是"Miami Vice"这样完全没有任何精神价值的烂俗片——如果不是因为巩俐,天知道我还会不会费这个时间和流量。
享受短暂的假期,一如人生每个享受的时刻。像等待已知未知的宿命一样,安静地等待开学。
此外,我想我还需要很多彩色的图案。墙上的洞洞还没有堵完。
兴许,我应该自己画一些。曾经也是我的骄傲的一部分的绘画,蓦然记起,确乎已经生疏太久了。
二零零七年七月六日墨尔本元素行斋 5/19/2007 孤独春秋孤独春秋
只剩一个星期,这第一个学期的课就全部结束;只有一个月,这第一个学期就要结束。
那扑面而来的考试,尚未完成的assignment。
没有时间给我的汉字。
墨尔本的深秋,澳洲大陆的雨季。夜寒,湿。而我刚到这里时的夏季,却又那般的干旱。看着路边基本不存在计划生育痕迹的桉树们,完全想不通这里大量的雨水究竟都流失到了哪里。夏天枯黄到了冬天却是碧绿碧绿湿油油的到处都是的大片草地。这个奇怪的大陆,一切都是相反。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可我盖的是澳洲羊毛被,昨夜终于再耐不住这寒,把从国内带来的小棉被加在上面。
古都现在,该是晚春。
往年此时,一如现在的南半球,半年后的北半球,无论晚春抑或深秋,都是诗兴大发的季节。
然而我没有时间,我没有时间……我想得HD,无论多少人告诉我在这边得这个分数不可能。
仿佛只有HD,才能证明我到这边来的一切意义。我是个失败者。我是个失败者。我梦寐以求那些HD们出现在我的成绩单上。
曾经我对这些毫不在意,就好像这边的local students一样,毫不在意。得不得HD,对于在古都上大学的古都的我,和在墨尔本上大学的墨尔本的local们,毫无意义。
古都的我孤独地处在深秋的墨尔本,想起故都的深秋,想象他现在晚春的样子。我的assignment马上要交;我的groupmates打电话来催我meeting,催我把我写的part email给他们。
We have no time; Friday is deadline.
我心慌意乱;我手足失措;我想我爱的故都的孤独的深秋,我所度过的所有古都的孤独的晚春。我带着古都春秋的梦想千里迢迢跨越半个地球,半个世纪,来到一切相反的这里。我忘不了我从何而来,我丢不掉我为何而来。
我要我的HD。他是我的途径,我的意义,我的意义赖以存在的途径,我的生存赖以为途径的意义。
可是往年的这个时候,我正心安理得地逃了课,骑着我的小驴悠哉游哉地徜徉在古都扬花柳絮纷飞的青砖灰瓦之间,或是仰望上方秋日纯澄的蓝天,蓝天下的红墙,金黄的琉璃瓦和满紫禁城的落叶。
爆肚冯四十块钱一份的肚仁儿,我也每每豪迈地点了,尽管决不算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那样的阔量,总好过现在,买上一包6个刀的速冻水饺,然后吃一星期。
我依然不能丢了我古都孤独的平和风度,历经千余春秋更替沉积下来的平和风度。
我的assignment,我的accounting,microeconomics, statistics, HD, HD, HD, HD...
2005年5月19日的时候,我可曾想到,当时那样的我也有今日这样的时候?如此急功近利,如此爱慕虚荣?
那天的我何曾在乎;那天的我在本该忙碌学习的周四一如既往逃了课,骑着驴再次窜到春秋的心脏,古都的一切荣耀所在,紫禁之巅。一如既往饿了一天。一如既往在那里大发诗兴。一如既往把所有相关的历史温习往复。
我走了,我来了。我的元素,我的大明。我的晚春,我的深秋。我的落红,我的秋水。
我的古都,我的孤独。一个人的春秋梦想,一个人的万里赴戎,一个人的决心和经历,一个人的改变。
我的assignment,我的HD,我的HD。我已经没有退路。
可是,不会忘了我是从何而来,为何而来。人生之路,当在途之时,只应该牢记自己的起点和理想的终点;只有走到了尽头,才有回忆过程的资格。
二零零七年五月十九日墨尔本元素行斋
(2005年5月19日北平景山公园崇祯碑)
乙酉四月十二日癸卯煤山吊明思宗
牡丹飘谢最凄凉,碎玉尘泥大地芳。
紫殿晨钟思故主,白松暮鼓送斜阳。
明君敢同国家死,只手难救社稷亡。
借问孤碑残照里,犹记元素平台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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