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斋 - 无字碑

 

找工作找了一个月了。小作总结。有如下成就：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成为第一个找工作把颈椎找扭了的人，只因为一个网申连续在电脑前坐了太久，害得接下来一周根本连电脑都不能看，睡觉时只能垫特殊枕头。

 

房间有如秘密情报处，各种材料文件铺就一层条理分明的华丽地毯。

 

脏衣服攒一个月。

 

CPA一眼没看。

 

添了两盆仙人球。

 

吃了无穷巧克力。体重奇迹般地上升。马上够格去献血。在考虑减肥，罕见的历史时刻。

 

收到拒信两封。其它no response。

 

看了维州政府公务员的筛选流程及考试题，有了去死的冲动。

 

想把自己的英语完全吐出来扔掉，同时把人家的英语完全抢过来吞掉。

 

在国内的时候从来没如此向往过四大。

 

平均一份网申耗费时间2周。

 

装模作样地去Department of Intelligence问一车问题，问得貌似M的阿姨连连向我保证"we have no physical requirements"；明明人家只要citizen，而我PR都还没下来。

 

等PR啊等我亲爱的PR...从来没如此执着地盼过什么。我生命中浪费了无数个6个月，这一次6个月却如此之漫长……

 

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兵哥哥兵姐姐善良而期待地望着我；我不是闹着玩儿，我一直向往军队。然而牢记着上回被一个同样帅的中尉告知800米要跑2分钟，于是总算有自知之明地绕行。

 

回到英语的问题上来。割掉舌头已经不够了，coverletter让我有了砍手的冲动。耶稣不是教导，如果右手令你跌倒，砍下来丢掉。回想我所有的coverletter，所有的applications，所有的open questions (freak)，貌似我就没站起来过。从来没觉得自己写作水平这么屎过。

 

耶稣同样还说：如果别人打你左脸，就把右脸也给他打。上面砍手那条我做不到，这一条我的确着实做到了。

 

不光打脸；外加内分泌严重失调。从来不长包的脸顶着无数巨大的疖子连续疼了一个月。在此期间不幸赶上伟大祖国驻墨尔本的领事偕夫人来访，顶着一头大包狼狈坐陪。

 

然后我做这么多意义何在？"We take 6-8 graduates this year in Melbourne..." 在这6-8人当中，完全公平竞争的条件下，有实力入选的international students都是像Will这样的美国留学生。How big is my chance?

 

一个月没上MSN。老爸急了，朋友们也不断探问。老实说，身在其中，你才能体会，为什么我是如此地不想理人。不是说不愿意回答别人对于找工作的询问。是压根儿不乐意跟任何人类接触。

 

我目前的职业是找工作。以application为乐，至于那个目的，早已经无迹可寻了。

 

新学期开始。我有一门tutorial，两门consultation，就算去年撞足了本命年的狗屎大运，这一条上却也没有这么lucky过。我终于可以cover掉我的生活费了！假如我立志不再吃那么多巧克力的话……不再继续犯买书瘾的话……

 

我想再读个什么degree，在别的领域，等我PR下来的，等我工作一阵儿的，等我PR下来了可以不用交学费了的，等我有了工作彻底立足了的。

 

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比local优秀，就能找到好工作。一切皆在人为。一切皆在努力。

 

我还不够优秀。雅思说明什么，PR又说明什么；论语言，我就是比不上人家native speaker，这是事实；语言也是胜任一份工作的必然条件，这并非歧视。

 

然而我十分优秀，因为我所需要做的，只是英语再提高一个层次。真的，对我来说，就是这么简单。这么一想，我很lucky。

 

头一次没有铺好的道路在我面前。前行从来没这么难过。天地也从来没这么大过。一切从来没有如此可能过。未来从来没有这样激动人心过。

 

最大最大的成就：初来时的志向，经过两年的风雨，周围各种影响变迁，只比当初愈发坚定和明确。我属于我自己；我抛弃了我曾经拥有的并不想拥有的那个无风险无悬念的未来保障。我得到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惊涛骇浪和海阔天空。

 

一个月了。我的颈椎好了。我的衣服洗了。我的巧克力吃完了。我的疖子们开始褪下去了。我有了Medicare。我可以养活自己。我需要defer一门CPA。我还在继续以application为职业。Coverletters和open questions依旧杀人。我在career fair上磨破了脚并且严重脱水，只能一瘸一拐地坐车去KFC狂灌一桶冰可乐然后再一瘸一拐地坐车回家。然而那天我莫名其妙地非常happy，并自此happy起来，重新回归MSN。

 

下周要开始上课了。很期待很期待；去年第一次教学生，90%是惶恐不安，如履薄冰。现在的心情却只有兴奋的期待。应该以同样的兴奋来期待外面的工作，真正的accountant的工作，我在这儿的第一份full time工作。会是什么呢，会是什么样呢？

 

告诉自己，这件事上我还依旧有想象的余地，是个好兆头。

 

连着三天值班，大门儿不能出，哪儿也不能去，连续35度的天儿；人生第三个牛年“春”节对我的意义于是诠释成：

 

所有的窗帘拉上以遮挡澳洲臭名昭著的夏日紫外线，整个屋子一片昏暗，电风扇全天候开放，一身运动员的背心短裤装束，在此条件下，24小时之内要换洗全部衣物床单，一个人将一室一厅+厨卫进行彻底大扫除，将PR网申的所有材料扫描发给移民局，然后调度所有的锅碗储备，将冰箱里90%的鲜货做成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外加接下来一周的微波炉伙食，一个人吃掉年夜饭，然后再一个人洗掉所有用过的厨具，并清理粘了一层厚厚的糊状物的不粘锅底，重新打扫油烟肆虐的厨房，然后完成值班lock-up，安全巡查，回来后花一个钟头拨通家里电话，再花一个钟头听电话，然后争取还能剩下两个钟头给自己年夜娱乐一下，看个电影，喝点儿啤酒。

 

最终结果就是将所有必须做的事情完成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两点；困得一塌糊涂，于是cancel了最后的并且是唯一的娱乐项目，上床睡觉。

 

今天早上被天空中不时传来的战斗机震撼大地的轰鸣声唤醒。中国新年，碰巧和澳洲国庆日赶到了一起，普天同庆，四海同庆。我的本命年，就这么拜拜了。

 

在此衷心希望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度过了一个轻松而愉快的年夜，和我不一样的年夜；祝愿大家阖家团圆，诸事开心，牛年大吉大利！

 

 

海若·墨尔本

农历己丑正月初一

26 January 2009, Australia Day

影的独白

 

 

竟然看《黑客帝国》三部曲看哭了。眼泪打得我和一片滂沱混沌中的Neo一样水淋淋。对这部片子长期以来有着诸多想象；真实的面貌铺天盖地而来，竟然将一切想象都弃之不顾。生活中不乏如此点滴意外，往往突然间让我惊恐而无奈地窥探到自己深晦处潜藏的不知或自以为不知的弱点。每每总以为由此有所领悟，从而获得新起点，新方向；却每每此刻也总是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起点——那些弱点永远是弱点，始终根植在那里，与其说删除后自我复制，不如说从来就也未曾删除过更为真实。今天又是同样重复的情景，只是换了部电影，却突然让我意识到：难道我从来有过删除这些弱点的念头？其实从不曾有过；难道我又从来惊恐而无奈过？貌似潜意识中，其实更欣慰于每每重复的发现；只有领悟是真，让我时至今日，连入口食物都难辨五味的状态下，依然还时常生疼地意识到，那些多年来顽固残存的碎片都在，从每一片上，无论多么微末的一片，都可以依旧清晰而完整地辨别出一个我来，一个黑影怀里藏着她所有不存在的碎片，在一片滂沱混沌中没命地奔逃，明明前方没有光亮和方向，明明身后也并没有黑暗和毁亡。那些碎片是我的真正身份，证明我作为个体的存在；碎片的别名即为我的弱点。

 

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天堂里，我不愿去；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地狱里，我不愿去；有我所不乐意的在你们将来的黄金世界里，我不愿去。

 

谁说奔逃一定需要方向，谁又说恐惧一定源自外在？我珍爱并尊重我所有的弱点，因为每一个弱点身上蕴含的可能性，比所有强项之上的肯定性能量之和还强大。然而那是块需要跨越的真空；50%毁灭自我与50%超越自我的可能性，我究竟需不需要方向；当恐惧不是源自外在时，恐惧便弥漫到无所不在。我没有退路；但我却可以选择就此停止，永远停止。毕竟我害怕，一直很害怕。

 

然而，你就是我所不乐意的。

 

然而我其实陶醉于这恐惧之中。你知道的，能够停止的一切元素，从来不是我。恐惧可以毁灭我；又有谁说恐惧最终不会给我前有未有的意志和力量？必须首先得到尊重，弱点才能昭示其蕴藏的可能性。

 

顺便承认，我的确是直到今天才看了这部片儿，继续发扬坚持多年的老土风格；并且眼下急需一个价廉物美的外挂光驱。

 

 

二零零九年一月九日凌晨墨尔本

 

故乡还在昨天；穿越时空，徘徊于明暗交界的地方，我终究从来是个影

 

 

 

 

鲁迅

 

     人睡到不知道时候的时候，就会有影来告别，说出那些话——

     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天堂里，我不愿去；有我所不乐意的在地狱里，我不愿去；有我所不乐意的在你们将来的黄金世界里，我不愿去。

     然而你就是我所不乐意的。

     朋友，我不想跟随你了，我不愿住。

     我不愿意！

     呜乎呜乎，我不愿意，我不如彷徨于无地。

     我不过一个影，要别你而沉没在黑暗里了。然而黑暗又会吞并我，然而光明又会使我消失。

     然而我不愿彷徨于明暗之间，我不如在黑暗里沉没。

     然而我终于彷徨于明暗之间，我不知道是黄昏还是黎明。我姑且举灰黑的手，装作喝干一杯酒，我将在不知道时候的时候独自远行。

     呜乎呜乎，倘若黄昏，黑夜自然会来沉没我，否则我要被白天消失，如果现是黎明。

     朋友，时候近了。

     我将向黑暗里彷徨于无地。

     你还想我的赠品。我能献你甚么呢？无已，则仍是黑暗和虚空而已。但是，我愿意只是黑暗，或者会消失于你的白天；我愿意只是虚空，决不占你的心地。

     我愿意这样，朋友——

     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没有别的影在黑暗里。只有我被黑暗沉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

   

一九二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白羊座之东成西就

 

今儿个得知了一些白羊座的名人。有些以前就知道是白羊；有些知道其人，不知道其是白羊；有些是压根儿连这人是谁都没听说过。白羊座素来号称云云，名人榜上我所比较感兴趣的却只寥寥而已。分类列举些常识性名字，以观其中共同点。

1、白羊座演员

 

白羊座在演艺界倒还真出了些名字，有些居然已被载入史册，有些现今还可算是腕儿级人物。不过该类别不在本人兴趣之中，因此所能认识的也就这么些常识性名字。

 

东成：成龙，葛优，刘烨，徐静蕾，舒淇，梅婷，董洁
西就：卓别林，马龙·白兰度，罗素·克罗，格里高利·派克，波姬小丝

2、白羊座歌手

 

鉴于本人对此类别的无知程度，依然是常识性名字：

 

东成：毛阿敏，梁咏琪，山口百惠（老实说不知道这位究竟是演员还是歌手），张信哲（你说，白羊男居然也出来这么一位。不过KTV我还就他的歌唱得好；音域缘故，很能说明问题。）
西就：席琳·迪翁

3、白羊座画家

 

这类我比较感兴趣，可惜没找着什么人；所幸所找到的寥寥几位都是常识性名字：

 

东成：于右任（书法家，暂且斗胆与画家归为一类……）
西就：达·芬奇，拉斐尔，凡高（这位不幸是个偏执狂+精神分裂患者；白羊座的极端案例之一）

4、白羊座作家

 

也属于本人兴趣范畴；这些名字，诸位看官自己点评：

 

东成：琼瑶，翦伯赞（其实翦老先生更应该归类为社科学家一类，对不住了）
西就：莎士比亚，安徒生，高尔基，杜拉斯

5、白羊座音乐家

 

谢天谢地，拉赫玛尼诺夫是俺们白羊座的。

 

东成：这个……咱歌手出得比人家多，如果可以用来安慰的话
西就：海顿，卡拉扬，韦伯，拉赫玛尼诺夫，斯托科夫斯基

6、白羊座政治家

 

本人目前兴致高昂。

 

东成：包拯（老实说，我很佩服那个算出包大人星座的人，您真的很有闲；当然我也很有闲就是了）
西就：托马斯·杰斐逊，查尔斯·傅立叶，赫鲁晓夫，金日成，希特勒（白羊座极端案例榜第一位；不得不说该人基本上使其它所有名字都顿时灰头土脸。）

7、白羊座军事家

 

以白羊座好斗和控制欲强的特质，中国5000年战争史上肯定不乏其人，当时的功绩更不会比西就逊色半分（想想我们有多少万骨来成就这些一将之名）。只不过把生辰八字换算成星座这工程实在是殊为无谓。于是乎——

 

东成：……

西就：麦克阿瑟

8、白羊座科学家

 

怀着崇高敬意，本着科学发展观精神，实事求是地承认本人在这方面虽非文盲，也只停留在常识阶段，并且下决心我会努力扩展自己的科学知识。

 

东成：……
西就：约瑟夫·傅立叶，伦琴

9、白羊座企业家

 

我感兴趣也没用啊……没出过女人。

 

东成：……
西就：约翰·皮尔朋特·摩根，普利策，道格拉斯（这哥儿的飞机历史辉煌，后来专门杀人，于是整个公司被波音吃掉），海夫纳（白羊男在风流人性之上的极端案例）

10、白羊座运动员

 

我努力过很久，对于生活中的这一个必要及重要层面，试图培养自己的兴趣……实践证明种子开花结果不光需要外界环境，更需要基因！

 

东成：丁俊晖（不好意思，因为对台球还勉强算有些兴趣；其实咱祖国有一票白羊座奥运冠军，可惜没有一个名字我能记住的……）
西就：也有一票，没有一个名字见过……

11、凑个统计样本，我身边的白羊座非名人

 

都是缘份。奇怪的是我25年遇到过的全部东西白羊加起来也就如下寥寥：

 

东成：表弟狗须，表哥狼欢，豆姐，枫姐（绝对的；天哪，我怎么一开始竟把枫姐漏了……），晓岚，被李自成杀掉的敢笑杨过不痴情的身在悉尼的那位大侠，钟哥
西就：HD

共同点？

 

排除前两项我没兴趣的类别，产生以下意识碎片：

 

1、为什么白羊女这么少？

2、假如你想当作家的话，做琼瑶还是杜拉斯（不确定杜拉斯是否属于用身体写作的那类；琼瑶阿姨显然不是）？

3、《我的奋斗》一书，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卖的……流芳千古和遗臭万年之间，真的往往就隔这么一层纸。

4、一面感叹放假的墨尔本无聊死城一座，诸多计划被耽搁无法完成，一面熬夜上网看星座写无聊文字，大概这也是为什么上述我感兴趣的类别中白羊女难见其名的原因之一。

 

二零零九年一月二日  时间静止到杀人 生命浪费到自杀